旅菲散记

2012-08-03 10:08   丁杨 神父  阅读量:363
导读:
    菲律宾是亚洲仅有的天主教国家,大大小小的天主教堂遍布全国,因此也形成了独特的信仰氛围。作为一名留学菲律宾的年轻司铎,本文作者通过对经济、政治、社会等方面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对比,深刻反思了信仰在其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展现了留学海外的学子对祖国的赤子之心。


一、初到菲律宾
    到菲律宾已经两天了,但自己感觉还是像做梦一样。
    脏乱、拥挤、嘈杂、衣不蔽体、蜘蛛网似的高压线随时扰乱着望向蓝天的视线,早被美军淘汰了的五十年前的军用吉普改装成五颜六色的“吉普力”(菲律宾公交车)满大街乱窜,有的还外挂高音喇叭,“达嘎拿”(菲律宾国语)歌曲震耳欲聋。不绝于目的乞丐,塑料布支起的棚子挤满大人和小孩,一切都急着想告诉你这个国家的首都是怎样一座城市。
    这就是马尼拉给我的第一印象,一个全国80%的人民都靠救济度日的国家的首都。
    到马尼拉之前,所有关于菲律宾的知识都来自于旅行社的宣传:蓝天、白云、沙滩、大海,有名的长滩岛……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该国政府花钱打造出来的几个蒙蔽外国人的美丽岛屿而已。真实情况是:这个国家大多数的岛屿都如同马尼拉一样的贫穷落后,国家绝大多数的资源和财产都被少数的“富人”瓜分占尽。
    虽然这里吃不起饭的人居多,但物价奇高。王神父跟雷修女陪我去买了些日用品,花费了将近四千比索,折合人民币六百多!而这些东西在中国,最多不会超过二百块。难怪街上那么多人伸手乞讨,这么高昂的物价不让人讨饭才怪。
    最要命的还是语言关难过。我所在的ICLA(亚洲奉献生活学院),是一所专为度奉献生活者提供全人培育而设的学院。来这里念书的大多是亚洲学生,如越南、韩国、日本、泰国、缅甸、孟加拉、马来西亚、印尼、巴基斯坦等,当然还有中国。在这里教书的教授也来自四面八方,因此所言之英语口音极重。我刚来这里两天,但已深感沟通不易。单是每天早上做弥撒跟念晨祷,不同口音的英语让本来就近乎“英盲”的自己听得一头雾水。


菲律宾的抱威天主堂有着四百年历史,传说教堂一处墙壁缝隙渗出的圣水可治愈百病,吸引许多游客前来许愿


二、独在异乡的日子
    到菲律宾的第四天。上午是关于传教讲座的最后一天,我在讲座结束后的弥撒中共祭,也算是来菲律宾的第一台穿祭衣的弥撒了。
    菲律宾的祭衣很特别,仿佛国内大白衣与祭披的结合体。长白衣做成祭披的样子,直接套头穿在身上,而领带就挂在外面。虽然样子看起来有点怪,但宽袍大袖的风格倒非常适合闷热的菲律宾。由此推想,要是在重庆的夏天穿这样的祭披做弥撒,那一定很不错。
    中午,雷修女送我一张500元的网络电话卡,并亲自教我如何上网打电话,这实在让我感动,因为,自我来菲律宾开始,她跟王神父就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替我把想到跟没想到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真的要感谢天主,他赐给我加入这么有人情味的教区,拥有这么一群爱我的亲人!
    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那一刻,若不是在电脑房,我真的想哭出来。虽然自己是位神父,是教友心灵上的陪伴和指导者,是他们坚强勇敢的牧人。但我深深明白,自己仍然是妈妈的儿子,是个遇到困难同样会害怕的小孩。妈妈在电话那头给了我很多鼓励跟安慰,并告诉我,妈妈和爸爸每天都会为我祈祷,让我千万放心。
    真没想到,当初反对我修道的妈妈,今天反倒成了自己圣召路上坚强的后盾!母爱啊,你真的很伟大,居然为了儿子的幸福和追求,会如此奇妙地改变一位母亲。天主,你真是全能,感谢赞美你!
    怕我心烦郁闷,下午王神父又过来接我去逛街,并请我吃饭。他像大哥一样,教我坐地铁,带我认去理发店的路,陪我逛超市和商场。老实说,我一直在想,其实天主真的对我很好,我现在来菲律宾还有神父陪我,修士照顾我。可他们呢,他们刚到菲律宾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住学院,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买菜、做饭,还要去语言学校上课。他们当时岂不是更艰难?
    一天又快结束了,经历了许多特别的事,听了许多特别的话,让我那颗焦躁的心慢慢开始平静。好吧,我的天主,如果来菲律宾学习真是你的旨意,那么,愿你的旨意在我身上成就吧!

三、菲律宾主教郝锡安
    下午,有人来敲门,告诉我一位菲律宾的主教要来演讲,让我赶紧去教室。
    3点40分,一位菲律宾主教来到我们中间。这位主教中文名叫郝锡安,是位菲律宾华裔。据他自己讲,大概在他四代以上,他的先祖从福建一带,渡海来到菲律宾谋生。既然他具有中国血统,他对中国及中国人当然有不一样的情感。读神学时,他没有选择去欧美,而是去了台湾辅仁大学,先是学习中文,而后用中文来念神学。晋铎后他也在台湾服务多年,直到不久前被教宗任命为菲律宾一个华人教区的主教。据说他的主教府就在马尼拉总统府旁边,与总统为邻的他,跟时任菲律宾总统阿罗约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在他晋牧时,阿罗约便是座上宾。此外,每天都会有他教区的神父去总统府做弥撒,因为菲国总统及大多数政要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天在处理国政前,询问天主的旨意当然不可或缺。但是,真的希望他们能按照天主的心意来治理这个国家,因为据我这个外国人所见所闻,该国的实际情况似乎离天主的心意还远。
    郝主教这次来ICLA,主要是为见在马尼拉的天主教旅菲留学生。他的演讲旨在传达菲国教会与中国教会都同属普世教会,因此希望天主教旅菲留学生能把菲国教会当成自己的家,菲国主教团很乐意为旅菲留学生解决各种在菲国所遇到的困难。之后,主教很谦虚地聆听大家所提的问题,其中不乏有人提出比较现实而急需解决的问题,主教都表明会尽快将这些声音转达给菲律宾主教团,希望能给旅菲天主教留学生一些直接而便捷的帮助。
    4点40分,郝主教与一众中国神父、修士、修女一起到圣堂向天主奉献感恩祭。今天的弥撒全用中文,由郝主教主祭。这也是我到菲律宾十天来,首次参与中文弥撒,因此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
    弥撒结束后,主教与共祭的神父们一一握手致意,再次让我感受到菲国教会与中国教会在普世教会内的共融、合一。相信这样的情谊,必会鼓励所有旅菲留学生,让大家不再感到孤寂。

四、麦当劳与福传本地化
    我跟雷修女去了一趟KUBAO的GETWAY购物中心。进商场时,照例在保安礼貌的问候中把自己的挎包打开,接受检查。刚到马尼拉时还真不习惯这样的动作,因为每每进入商场、超市、书店、轻轨站等都必须接受这样的例行检查。不过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遇到不设检查的地方,反而也会潜意识地拉开挎包。或许是因为菲律宾时局不稳,所以才有这样的反恐检查吧。不过,我倒认为这样的检查形同虚设。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保安用一根类似鼓槌的木棍,轻轻拨弄一下包里的东西便罢。起初,我还以为这根棍棍里有啥高科技,至少都应该是个雷达探测仪什么的。可后来一打听,才晓得就是一般木棍而已。那么,如此的检查,又有什么用呢?真要有哪个暴徒藏个液体炸弹之类的东西在里面,这样的检查根本发现不了。那么,这只是一种心理威慑?于此,我这老外就不得而知了。
    去商场买完需要的东西,发现已经赶不到学校吃饭,于是我便请雷修女去麦当劳吃饭。我和雷修女选择了最新推荐的套餐:一个鸡腿,一份米饭,一杯冰激凌可乐。每份75比索,两份才150比索,折合人民币二十六块多。在国外,麦当劳不愧是穷人的食物,要在国内的话两份套餐肯定是吃不到的。不过在麦当劳吃米饭还是头一回,国内的麦当劳好像没有米饭提供吧?这边不仅有米饭,还有意大利面,菲国本土小吃等。呵呵,难怪在中国的麦当劳做不过肯德基,原来是他在中国的适应度不够啊。肯德基在中国最近都推出水煮鱼汉堡了,可中国的麦当劳呢?还是美国传进来的“老三篇”:汉堡、薯条和可乐。
    由此推想,在不同国家传福音,又何尝不需要大胆地做出本地化的适应呢?菲律宾的教友可以在弥撒中烧香、跳舞、穿拖鞋和背心,丝毫不拘小节,我们中国却依然痴迷中世纪的西方呢。台湾和香港的教会也早已在圣堂内放置祖宗牌位多年,可大陆很多信友,包括神职人员,还在为采用中华民族传统习俗敬礼祖先是不是迷信这件事争执不休。由麦当劳在马尼拉可以买米饭和本土小吃,因而带来分店满大街的现实得到一个启示:天主教会若想真正将福音带入中华民族,那么,与这个伟大民族的融合、共生、适应是必不可少的。
    吃完饭,我们坐吉普力回学校。在吉普力的晃动和喧嚣的摇滚乐中,望着窗外落后与文明、贫穷和富有相互交织出的另类的画面,嗅着空气中浓郁的咸起司香气,我似乎开始渐渐认识这个陌生的国度,开始明白了这个离中国并不太远的国家,到底选择了一种什么样的,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道路和生活。

五、菲律宾的欢乐圣诞节
    时间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圣诞节。这是我在国外过的第一个圣诞,因此心头难免莫名地激动,很想快一点见识一下这个亚洲唯一的天主教国家是如何庆祝救主基督的诞生的。
    菲律宾在圣诞和元旦期间有全国性的假期,学校的假期似乎更长一些,一般都有三周。放假前学校安排了一个盛大的party,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party的聚餐中,院方邀请各国的学生做一两道自己国家的特色菜,大家共同来分享。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以在一次聚餐中,饱享了全亚洲的美食!
    聚餐当晚,偌大的餐厅烛光摇曳,长桌上摆满了充满异国情调的食物。菲律宾烤肉、韩国辣白菜、越南卷粉、印度咖喱鸡、日本寿司、印尼炒饭……当然更少不了中国拉面和鱼香肉丝!每个国家的菜肴上都插着一面小小的自己国家的国旗。当众人拿着餐盘取用这些美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代表该国食物的国旗,以及那些创造了这些美食的了不起的国家和人民。
    当我在插着五星红旗的拉面和鱼香肉丝前停留时,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因为,这是我到菲律宾后第一次看到祖国的国旗。那一刻,五星红旗,中国食物,中国人同时出现在一起,我突然想到,这就如同我们所做的食物是在中国再普通不过的拉面跟鱼香肉丝,我们这群在马尼拉留学的学生在中国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修女和神父,但就是这些普通的食物、普通的人,背后却有着一个不普通的国家,一个今天能在亚洲乃至世界举足轻重的大国。
    尝过亚洲美食,我们还欣赏了亚洲文化的展示。在随后的表演环节中,不同国家的修女和神父,用精彩的表演来展示自己民族和国家的文化。越南修女们身着她们传统的纱裙,和着古老的越南民歌跳了一段优雅的扇子舞;而菲律宾的学生因占尽天时地利,在一位神父的吆喝下,所有在场的菲律宾人都跑到舞台上载歌载舞地用菲律宾语唱了一首圣诞歌,显示出菲律宾人率真、豁达、热爱生活的天性。而孟加拉修女变幻莫测的丰收舞,缅甸和泰国神父阳刚威武的将军舞,马来西亚修女华丽的宗教舞,这一切都向我们展示了千百年来繁衍生息在亚洲的人民是何等的充满智慧,热爱生命,他们透过自己的舞蹈、歌唱,乃至服装,向世界传达自己感恩大地,敬畏上天,追求和平的声音。
    我们中国留学生的节目被放在最后,据说是为了压轴。我们中国学生一起参与,透过表演和解说介绍了中国独特的婚俗文化。媒婆、说亲、花轿、唢呐、拜天地、贺喜、闹洞房……这些充满中国文化的符号,在外国人眼里是那么的神奇、美丽,令人充满遐想。难怪,唯有我们这个节目,让院长和教授们多次起立鼓掌,而底下的同学更是被某神父反串的“媒婆”逗得笑跌到椅子下。最重要的是,透过这场“和和美美”的婚俗文化介绍,我们通传了一个讯息,一个植根于中华文明中最核心的讯息——“和”。这个“和”可以是和平、和睦、和解、和谐、和气……一个“和”字让我们对基督所讲的“爱”有了更深的了悟和更具体的实践。


在ICLA读书的神父、修女身着各国民族传统服饰祈祷


六、幸福的菲律宾人
    我每个周末基本上都会到马尼拉附近的城市转悠,因为我很想了解这个跟中国不太一样的国家。虽说同中国一样,菲律宾也属于“发展中国家”,但这个发展中国家与中国比起来,实在尚待“发展”。
    身为首都的马尼拉,除却像MAKATI CITY这样外国人云集的金融中心外,其他城市的发展程度充其量也就类似中国的普通省级市,某些地方的市政状况甚至还不如国内的县级市。因此,到菲律宾后,我才对“发展中国家”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因为,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实在是独一无二。
    但我一直很不明白,菲律宾的社会停滞不前已不是一天两天,今天,无数国民生活没有保障,工人丧失工作,小孩沿街乞讨……尽管在这样艰难的局面下,可是,却很少看到愁眉苦脸或面红耳赤的菲律宾人。
    真的,自我来菲律宾以后,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走进他们的地铁站、贫民区、广场、书店、超市、菜市场……可是,直到今天,我却尚未在公共场合看到吵架的菲律宾人,骂街的菲律宾人,肉搏的菲律宾人。行文至此,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国家里:那位在车站因插队被协勤提醒而破口大骂的妇女;火锅馆内一群因言语不和大打出手的食客;长途车站因售票员售票速度较慢而遭人群谩骂等一系列场景。按理说,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逐步享受到了身为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国民较为优越的物质条件,可为什么我们的道德和精神却未见发展,反而较之过去还不如?
    反观菲律宾,这个在国家基础建设和社会安定方面完全不能与中国相提并论的国家,可他们的大多数国民却是如此的平和,友善,尊重他人。比如,你在菲律宾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好”,“对不起”,“谢谢”。你总会被人家称为“先生”或“女士”,而无论你是何等穿着,或怎样的身份。大型超市的队伍似乎总是一眼望不到头,而收银台的机器又经常刷不出价格,但即便这样,站在队伍最末的人依然气定神闲地排着队。下班高峰时间的城市轻轨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塞满了人,那状况类似中国春运期间的硬座车厢。但是,你却在这满满的“活人罐头”里根本听不到大声说话的声音。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全国超过半数的人都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国家,他们的国民却能如此心平气和?
    后来,我在出租车上跟一位当地司机的聊天让我多少有了些了解。我问那个司机,你每天这么辛苦,挣的钱又不多(菲政府的税收比较高,因此他们这里的出租司机的收入普遍不如中国同行),而同样是菲律宾人,有的人却能坐着直升飞机去办公室,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他回答我,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公平?你知道,身为一个丈夫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那就是能让自己的妻子感到自己爱她,能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他的儿女。我每天都感谢天主,因为他给我一个强壮的身体,让我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的五个子女,而没有让我卧病在床,靠别人来照顾;也感谢天主给我一颗洁净的心,让我随时都忠于自己的妻子,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为什么我要去羡慕别人呢?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因为身为一个丈夫要是不能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负责的话,那才是最不幸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仿佛紧攥着的是自己的幸福,黝黑的脸庞挂着发自心底的微笑。一时间我们都不再说话,任凭金色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脸上。那悬挂在后视镜上的贝壳玫瑰念珠,以及立在仪表台上的圣母像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彩虹般的光芒。车子驶过一片破败不堪的贫民区,在斑驳的铁皮房当中,我看到一座不大的教堂,一群光着身子的孩子嬉笑着在教堂门口玩耍。教堂顶上的十字架就这样注视着这些孩子们,陪伴他们成长。
    突然,我先前的疑问有了答案。


首都马尼拉高楼大厦与简陋棚屋对比明显,巨大的贫富差距一看便知


七、我在夏天过春节
    青岛啤酒,客家年糕,恰恰瓜子,四川红泥花生,香港应子糖……对!这就是我们ICLA中国学生在除夕夜的“年货”。真很佩服这些神通广大的学生会领导,居然可以在菲律宾弄到这么多地道的中国风味。
    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我在菲律宾过的第一个除夕。下午的时候,我们去St.JUDE堂区的崇德高中参加旅菲华人天主教徒的新年活动。
    崇德高中是天主教圣言会在马尼拉办的一所中英文教学的高中。可不要小瞧了这所高中,因其毗邻总统府,所以在菲律宾可是相当的有名。
    踏进这所学校你就能感受到它独有的中国特色。到处都有汉字的标语和条幅,上面写着跟国内中学差不多的名言警句。唯一不同的是,在很多地方能看到教会的元素。比如,篮球场边上的圣母像,校园一侧的大教堂,以及纯中式风格的圣体小堂和遍及各处的圣经金句。这一切都在向来者说明,这所学校有基督和教会的陪伴。
    下午,就读于菲律宾各个大学、修道院及修女院的神父、修士、修女、教友们准时来到崇德中学圣体小堂,并在这里举行岁末感恩弥撒。
    弥撒结束后,歌舞、相声、戏曲等节目表演将过年的气氛逐渐推向高潮。在欢快的节目中,在真诚的祝福里,我们似乎忘了自己是置身于海外,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在共融的气氛中,与祖国和家乡连接在了一起。我也被邀请唱了一首《大中国》。当唱至“中国祝福您,您永远在我心里”时,台下所有的中国人都站起来,挥动着双手跟我一起大声地唱着。那一刻,我的眼睛变得潮湿,透过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似乎看到了我的父母,我远方的朋友,我的教区,我的重庆,我的中国。我们更加用力地唱着“中国,祝福您”,真心希望我们的祝福能飞越大海,赶上那些开始北上的燕子,飞到祖国母亲的怀里,回到家乡昔日屋檐的小巢。
    联欢会结束,我们赶紧乘车赶回学校。因为,还有更重要的节目——在一台老旧的三十二寸彩电前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春晚”。调至唯一的一个国内电视频道——江西卫视——等待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晚上8点,春晚如期而至。大家兴高采烈地围坐在一起,吃着那些“年货”,真正感受到中国年的到来。
    老实说,除了没有跟家人在一起,其他的都跟在中国一样,那么富有年的味道。没有跟家里的亲人朋友守岁,但却跟主内的兄弟姐妹一起迎新,这份独特的经验不也同样美好而难忘吗?况且,我们能和家中的父老一起坐在电视机旁看春晚,虽然远隔重洋,但当赵本山和小沈阳把大家逗得捧腹弯腰时,我分明也听到了家人同样欢愉的笑声。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在座诸君一起倒数,众人雀跃欢腾,彼此拥抱祝福……
    这是我在菲律宾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第一次不用穿羽绒服和厚棉袜,反而开着空调穿着短袖过的春节。这夏天的春节,给我带来别样的感动和收获。祈祷新的一年:父母亲友身体康健,新老朋友诸事顺遂,教会福传更上台阶,祖国遍地富饶吉祥,世间除灭战乱纷争,寰宇泽被主恩无垠。